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竺大伦
111 自小在宁波的一个小县城长大,对“天一阁”这三个字实在是耳熟能详,然却一直没有真正认识“天一阁”,认为它不过是区区一座藏书楼,除此之外别无噱头。直到前些月读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》时,就对其中的“天一阁”篇情有独钟,那时的自己是定要去一睹天一阁芳华的,好好的认识一下宁波的骄傲、文人的圣地。 十月七日 ,国庆的最后一天终于奔天一阁而去。

111 到了天一阁门口,却有点不敢进去。这幢岿然顽存的藏书楼,对于习文之人,是一片文明圣地,一座历史丰碑。一个虔诚的教徒,终于来到了麦加,却不敢立即朝拜,害怕自己的心与身体,不够纯洁,玷污了那方神圣的领地,更何况我这半吊子的教徒。
111 天一阁,和所有那些拥有大智慧的名士一样,懂得“大隐隐于市”的道理:掩身在都市街巷里,比故弄玄虚的躲藏在荒山野地中,安稳许多。
111 立在门口,就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啾啾鸟鸣。除此之外,一片寂静。历史的长河一次又一次的在这门前冲刷而过,却带不走这里的一缕庄严,反而,让天一阁积淀了更多光阴的故事。任由它几百年匆匆过去,依然凝重如初。

111 毕竟,文明不会老去。只会像酒,越陈越香。
111 尽管天一阁的环境没有皇家园林那般气派,也不像某些著名历史文化遗迹那样门庭若市,但是,天一阁所流露出的儒雅之气息,所蕴藏着的文化之魂灵,是其他任何地方都难以取代的。在这里,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你,心会平静祥合,灵魂会欢呼雀跃,就象游子回到了家。

111 天一阁,一处大中华文化的绝妙风景。面对此番极端艰难,极端悲怆的文化奇迹,我们的视野会渐渐开阔、延伸、丰满。

111 藏书楼的主人范钦,永远也不会知道,他私人珍放书籍的地方,多年后,竟成为这个民族文化的避难所,无数文人趋之若骛的圣灵地。
111 回想最初,一个人想要登阁阅书,几乎不可能。就连范氏子孙,随便入了阁,都有被逐出家门的危险。那嘉庆年间,嗜书成性的女子钱秀芸,甚至将自己嫁入范家,却到死,也没能踏进天一阁一步。这也许是天一阁最残忍的一幕,但不得不承认,一套严厉的惩治规定,虽然衍生出不少悲剧,却最有效的保全了阁里的藏书。

111 百年之后,天一阁开始有选择的对外开放了。不过,符合登阁条件之人,却是凤毛麟角。于是,历代文士,毕生最大的光荣,莫过于受邀入阁。而今,天一阁是彻底放开了。它不要再让普天之下的爱书人,留下任何一丝遗憾。于是,它坦然的接纳文人的每一次造访。不过,天一阁现在是不存书了,原先珍藏的七万多册书,颠沛流离,只剩下一万余册还存放在专门的史料馆里。参观的游客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宅子凭吊。而我,却依旧感动。
111 这是一种情结,一种宿命,是一个人寻到了信仰之根后的一种释怀。尽管这里已经沧海桑田,可冥冥之中,仿佛还能嗅到当年的卷卷书香。而这一切,都是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留下的。他和你时空不同,而信仰一样:守护这民族博大精深,却又危危可岌的文明。
111 天一阁门外,那池开凿出来用于防火的水塘,依然清澈如许,源源不断。莫非,它也仍然固守着自己最初的使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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